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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報新聞評論員 張靜寧
兩起“山姆風波”，指向的是同一種流量邏輯。
近日，兩起與山姆會員店相關的網(wǎng)絡事件先后沖上熱搜。一個是網(wǎng)民馬某移花接木，用異地舊圖炮制“濟南青島山姆熟食飲料疑遭偷吃”的不實話題，虛構本地商超食品安全亂象，蓄意制造網(wǎng)絡熱點，目前已被行政拘留；另一個是一位寶媽在短視頻中表示“兒子5歲來山姆，我30多歲才來，這就是父母托舉的意義”，引爆網(wǎng)絡關于階層話題的爭議，寶媽也因此陷入被網(wǎng)暴、隱私泄露的連環(huán)漩渦中。
表面看，一個是蓄意造謠，一個是炮制話題，性質大不相同。但往深里看，兩件事遵循的是同一套流量邏輯。
這套邏輯的第一層，是“選對標簽”。山姆對眾多網(wǎng)友來說，早已不是一家超市那么簡單。它身上貼滿了“中產(chǎn)生活方式”“會員制門檻”“倉儲式消費”的標簽，天然具備話題熱度。在流量邏輯里，山姆所代表的流量符號遠大于其商品的價值，話題屬性高于消費屬性。就這樣，山姆被兌換成了流量籌碼。
第二層邏輯是：制造對立，販賣情緒。馬某利用的是公眾對食品安全的焦慮，寶媽利用的是代際躍升的敘事。前者制造消費者與商超之間的信任撕裂，后者撩撥普通收入群體與中產(chǎn)群體之間的階層敏感情緒。260元年費能不能叫“托舉”、熟食飲料被偷吃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被制造出來的對立情緒，能夠讓人們迅速站隊、爭吵、轉發(fā)，繼而獲得流量。
但是，這兩起風波的結局讓我們看到，這條流量邏輯的盡頭，藏著一個不容回避的問題：情緒可以被制造，卻無法被控制。馬某想的是吸睛漲粉，結果是行政拘留；寶媽圖的是關注和變現(xiàn)，結果是道歉、被網(wǎng)暴、家庭住址和孩子學校全被掛到網(wǎng)上�？梢姡圃鞂α⒌娜�，往往最先被自己制造的對立吞沒，想要操縱流量的人，終會被流量反噬。這不是偶然的“翻車”，而是這套流量模式帶來的必然結果。
更值得深思的是，社會中的對立情緒洪流一旦“決堤”，被淹沒的遠不止當事人本身。虛假信息消費的是社會信任，“偷吃”謠言動搖了公眾對食品安全的信心。階層對立敘事撕裂的是社會共識，“托舉論”激化的對立情緒并不會因為當事人道歉而快速消散。每一個為流量制造的對立，都在真實的公共空間里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所以，平臺需要反思，當“制造對立”成為可復制的流量捷徑時，意味著內(nèi)容分發(fā)的底層邏輯出了問題。不能總等傷害發(fā)生后才介入，對明顯以撕裂社會共識為代價的內(nèi)容，要有更前置的干預。內(nèi)容創(chuàng)作者更需要清醒，靠對立追來的流量，從來是飲鴆止渴。它來得快，塌得更快；漲得猛，反噬得更狠。
流量的本質是影響力，而影響力的底座是信任。靠撕裂換來的關注，注定是沙上之塔。讓流量回歸內(nèi)容本身，而不是對立情緒，這或許是兩起山姆風波留給所有人最清醒的警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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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：張達偉
